联赛“失意者”的野球江湖:在CBA 6年拿5分 会为老板让球

08-29 12:27:06 极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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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打了 20 年篮球的徐树森有点力不从心。他淋着大雨,艰难地朝篮板方向移动、转身,红色的篮球鞋被雨水浸透,抬脚更慢了。泡过水的篮球砸在刷着绿漆的水泥操场上,轻微回弹,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又滚入积水。

“运球运不动,投篮也投不出”。33岁的徐树森在CBA打过六年球,却在这场贵州山村里的比赛中,望“篮”兴叹。

这是一场被称作“野球”的比赛——有出场费、有奖金,游离于职业联赛之外,大多出现在三四线城市,以及一些看不到 CCTV-5 的乡村。比赛多由地方政府或企业举办,一些高水平的中国篮球运动员,甚至外籍球员被邀请过来参赛。比赛的目的五花八门:老板的面子之争,庆祝佛堂落成,过年图个喜庆。球场上,各圈层球员一起厮杀,有前职业运动员、大学生球员,也有未经专业训练的野生球手。没有人知道这群人有多少,市场有多大。

一位贵州的乡镇企业老板看中了徐树森,愿意出相当于他一个月工资的钱,请他来帮忙“拿下冠军”。临开场前突降暴雨,比赛没有要暂停的迹象。徐树森问老板,“这么大雨,还能打吗?”

“兄弟,没问题的。”老板笑吟吟地说,“我们都这么打。”

球赛继续,四周围满了来观赛的村民,有的披着塑料雨衣,有的打着伞。“老板说能打就能打。”徐树森明白, “既然拿了钱,怎么着都得凭本事把球打赢”。

进入“野球”圈子之前,徐树森走了一条标准的体校生晋级之路:10 岁进体校,18岁进省青年队,一年后加入 CBA 专业篮球队吉林东北虎队。10年间,由于上场机会很少,薪资低,俱乐部又因欠薪被剥夺征战职业联赛的资格,他辗转于多个职业球队,最终决定退役。

中国职业篮球体系中,很多人像徐树森这样,在当打之年默默无闻。这些失意者们退出后,遇见了广袤和生猛的野球江湖,从此球场得意。徐树森一年要打 150 到 200场球,能赚到至少六七十万元,好的时候能超过 100 万。但明亮整洁的体育馆、抛过光的硬木地板、球场边的直播摄像机和闪光灯,以及若隐若现的职业梦想,也就和他们绝缘了。

他们需要的是一沓沓酬金,以及永不停歇的下一场球。

粤联赛现场,河源队对战广州队,蔡晨在抢篮板球。受访者供图

球场浪人

凌晨三点,徐树森乘坐的飞机刚刚落地,四个小时后,他要转乘另一个航班,赶到球赛现场。只能在机场睡了。他把包扔下,蜷着1米95的身子,躺在头等舱办理登机牌柜台处的短绒毛地毯上。

对徐树森来说,奔波是常态。忙的时候,一个月可以接到 30 多场比赛,一天吃上两顿饭,打四五场球。有时三天要跑四五个城市,“到地方就打,打完就走”。

今年五月开始,徐树森叫上另两位兄弟——前CBA冠军球员蔡晨和CUBA南昌大学篮球队主力胡岳,代表河源市篮球队征战广东省男子篮球联赛。赛季共有 20 支球队,要打120场正赛。

打野球五年间,徐树森的航线图。受访者供图

打野球5年来,徐树森去过 53 个城市,飞行里程 31万多公里,累计时长542 小时 。胡岳最长的一次旅程在绿皮车上待了49个小时,当时前往黑龙江黑河双子城参加“中俄篮球邀请赛”,需转乘三次,看着工作人员把一箱箱的泡面、矿泉水和火腿肠搬进车厢,“感觉旅程望不到尽头。”

因为被突发的泥石流堵住去路,他在旅途中被人摇醒,赶下火车。十几个篮球运动员拖着行李,沿着铁轨徒步半小时,看到一个加油站,胡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扯下压在肩头的斜挎包,靠在门口的椅子上睡着了。

“那时候年轻,什么都扛得住”, 胡岳皱着眉。当时他才21岁,“不在乎这些”。徐树森全职打野球时已经 29 岁,在职业队时,所有的住宿和行程都是由专人安排,他只用负责吃、睡、练,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但打野球后,一切都要自己亲自打理。“怎么把两场比赛的时间串好,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可以最快地到达赛场……这些都是费脑子的事儿“。

每年七八月,广东地区野球比赛扎堆,遇到雷雨、台风,飞机坐不了,改乘火车,如果没票,他只能让教练安排其他球员上场。“那场球的钱不挣了。”

“没什么不能适应的”。对徐树森来说,打野球就像“出差”,挣钱养家。“要是纯粹是喜欢打篮球的话,在家门口打打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饮水机球员”

与现在一年平均能打200场球不同,在CBA待了六年的徐树森,只上场了2次,得了 5 分。

那是2006-2007赛季,吉林东北虎PK上海东方,徐树森穿上33号球衣,首发。在14分21秒的时间里,徐树森只依靠两次罚球得分。第二天,他再想上场发现已经报不上名,教练没有解释原因,他也不敢多问。

当时他已经打了10年的球了。10岁那年,徐树森不顾家人的反对报名参加吉林白山市业余体校寒假集训,两个月后,成为50多个小孩中留下的10人之一。后来通过省体校、青年队、成年队选拨,穿上了吉林东北虎队的球衣。

“能够在父老乡亲面前争光”,他想。但随后发现自己没有上场的机会。“优秀的人太多了。”当时,“虎王”孙军还是队里的主力,自己只是个“小屁孩儿”,“到这儿就是跟着当陪练”。

徐树森所在的中国男子职业联赛,是中国篮球的最高赛事。次一级的赛事是全国男子篮球联赛。包括徐树森野球队友的蔡晨在内的很多球员梦想能在CBA上打场球。他高中赴美,曾被美国媒体称为“下一个姚明”,著名的NCAA豪门UCLA向他抛出橄榄枝。但在美国被质疑违规接受商业性赞助后,蔡晨遭到禁赛,回国加入CBA,却没打出来。

“水平不够呗”,蔡晨说。2015-2016赛季中虽然随四川男篮拿下总冠军,但他赛季出场8次,累计时长只有5 分 30 秒,场均得分2. 3分。2018年,他因为接不到新的合同,被俱乐部“放弃”,结束了五年的职业生涯。

坐在替补席的前三年,徐树森常常愤懑“为什么不让我上”,但转念又想,“或许刻苦一点,再熬一熬,就能有机会”。

从早上5点半到晚上7点半,他训练将近14个小时,投 150 个三分球。偶尔加训,凌晨4点起床练投篮。

在野球经纪人王璁看来,训练过程中, “没有鼓励、没有关注,没有掌声,只有篮球”。成为经纪人之前,他在全国高中生篮球队接受了两年的半职业化训练。高中放学后,每天训练三个小时,直到“天黑透了”,有时候想装病请假,“看看夕阳中的北京城”。

大学毕业后,王璁曾尝试自荐进入北京首钢篮球队,教练要他必须到青年队待一段时间再选拔入队。他后来知道,这一要求是青训的固定路线:体校、青年队、成年队、国家队,缺一不可。

日子一长,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篮球。

让徐树森必须忍受的是,队里的沉闷。由于竞争激烈,队友都在盯着有限的上场机会。一对一训练时,“你赢我一个,我必须赢你一个”。练完后各自躺到床上玩手机。在青年队,有时手机要上交,每周六晚上发下来后,给家里打几分钟电话,报个平安,第二天得交回去。

“12个人就是个小社会。”徐树森说,对于那些能上场的球员,大家猜测,“要么是跟教练关系好,要么是给教练塞钱了”。

没有机会上场,时间一长,徐树森成了“饮水机球员”——坐在替补位上,给其他队友递毛巾喊加油,偶尔上场也是“打打垃圾时间”。他经常怀念起小时候老家楼下的水泥操场,一群小孩儿学着大人分成两拨,你争我夺。

“很久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了”,加上不满工资低——月薪 4000 元,而同年龄、同水平的广州队球员已经能拿到几十万元年薪,他决心离开。

但要走还得跨越当年和俱乐部签订的“4+2”合同:4年内不能转队,合约到期后的前2年,俱乐部享有优先续约权。“俱乐部花钱培养你,不可能让你走,耗也要耗死在这儿。”徐树森说,一些俱乐部会提出“天价转队费”,阻止球员流动。吉林队禁止他加入CBA球队。为此,他和球队“闹得很不愉快”。

徐树森选择去打次一级的联赛“NBL”,离开了吉林队。“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再热爱的东西,也坚持不下去了。”

野球球员在云南省昭通市某乡村参加野球比赛,被当地村民包围,其中不乏外籍球员。受访者供图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离开CBA之后,徐树森发现除了篮球,什么也不会。

一个朋友在 QQ 上找到他。朋友是省青年队一起训练的队友,后中途退出,提前结束职业生涯,入职湖南郴州的一家企业。“我们老板要办一场球赛,你能不能来帮我们打打,会给你一些报酬。”他问。徐树森没问比赛的具体情况和“报酬”,答应去打。

老板对他说,“成绩无所谓,吃好、喝好、打好就行”。徐树森突然感到自己被尊重、被捧着了,“像是球星”。

在野球场上,徐树森感觉自己“像放飞的老鹰”,“腾空了一样”,拿球、过人、转身、投篮,一连串动作下来,得分。他率队赢得六七场比赛,夺得冠军。

老板掏出几万块钱现金。接过几沓钞票,徐树森意识到原来打球能这么赚钱,“比职业队强太多了”。

毕业后的王璁被职业球队拒了后,尝试了很多跟篮球无关的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卖进口保健品。

一次,王璁逛篮球论坛时,有网友提示他,“去村里帮人赢球去吧!”他当时不了解野球,只觉得自己是“被请去的救兵”。

王璁到达赛场,看见了一个盖有铁棚的操场,简陋的塑胶地板,篮筐油漆斑驳。周围围满了人,有村民爬到树上看。在别的赛场,村镇领导举着喇叭喊,“杆子上面的人都给我下来,下来”。打到夜里两三点,少有人离场,碰上大暴雨,观众就打着伞,或者就这么浇着。

一个隐秘的篮球观赛市场浮现。

截至2019年5月,CBA 联赛有 20 支专业球队,集中在 14 个省份。中国球迷数量超过3亿,观赛需求旺盛,催生了火爆的野球市场。一些外籍球员也加入进来:美国前NBA巨星、“监狱球王”、“CBA得分王”李本森年过四十,仍在中国各地的野球赛场游荡,赚取一场几千甚至上万的丰厚酬金。

2009年效力于“NBL”山西队时,徐树森发现晋城是个淘金的好地方:煤老板们常常举办业余球赛,本地职业球员一场球打完就可以赚到上万元。随后几年,他辗转于多个NBL联赛球队,一到休赛期就出去打野球。

高中毕业时,胡岳在学长的介绍下尝到了野球的甜头,进大学后“像是被洗了脑”,假期里每天都出去打一到两场,两个月赚了 5 万多块钱。2015 年之后,胡岳和蔡晨、徐树森相互认识,合作几次后,感觉“打得顺手”,经常一起打。

野球赛事越来越多,酬金也越来越高,引起了CBA球员的关注。据徐树森的观察,以往,职业球员觉得野球,“low,不正规,实力不行”。但在2018年,一场在石狮市鸿山镇邱下村邱厦小学灯光球场举办的篮球比赛,邀请了 6 支正牌CBA球队,总出场费为30万元,总奖金数为35万元。网友调侃称,“CBA球队休赛期组团打野球挣外快去了。”

2015年,徐树森决定退役,全职打野球,成为主力球员,得分保障。

由于野球比赛的球队大多是临时组建,缺少磨合,徐树森常常跟人吵架,“你他妈为什么不传球?怎么老自己投篮?” “没看见,下次传”,有人回答,但下次依然只顾自己得分。再见着配合不好的,“把球都给我,我一个人解决”,徐树森说。

他意识到,野球赛场没有规则,唯一的目标就是赢球,“只要能赢,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野球比赛的酬金。箭厂纪录片《外籍球员的野球江湖》截图。

老板的面子

8月18日,粤联赛总决赛。当天上午,赛前会议结束,徐树森把蔡晨、胡岳等几个野球运动员和体育局领导叫到财务办公室,再次确认奖金的事儿。8月14日,对决深圳队之前,领导曾口头承诺:赢球后给 30 万元奖金。几天过去了,这事儿没有动静。

“钱必须得解决了”,徐树森说,“大家心里都没底,不发的话,没法好好打球。”领导再次承诺,下周把奖金打到账上。

开完会出来,蔡晨掏出手机笑了下,“我都录了音。”“没办法,被骗的次数太多了。”胡岳说。

今年四月,朋友介绍胡岳和几个兄弟去甘肃比赛,去之前说好一天一场,一共五场。打完第一天之后发现一共有10场球。“这样的话,之前的价格肯定不行。”胡岳不想打了,让中间人把来回的机票报销。老板到宾馆拦下了他们,同意多出点钱,请他们继续比赛。

最终,胡岳所在的球队输了十几分,老板翻脸不认账,只给了最初承诺的价格。“这种一般都要不回来了。”

类似情况也发生在王璁身上。去年8月,一个药厂老板想请几位外籍球员到山西参加比赛,时间定在两天后。球员打算休息一天再比赛。但主办方临时增加赛程,并更改时间。球员凌晨三点到齐,早上八点就要进行第一场比赛,吃完中饭躺半个小时,接着比第二场。球员们体力不支,连输两场,中间人说,老板生气了,要减钱。

“敢少给一分你试试。”王璁一听就火了,“比赛是输了,但是你们这安排多不合理你知道吗?”

他查过资料,这家药厂是一家上市公司,便威胁要去药厂门口坐着不走。老板最终如数付款。

“只要你强硬,就有解决办法。”王璁说,“中国老板搞球赛,大部分都是面子之争。”

有些老板会安排自己的儿子上场,王璁嘱咐场上的一些外籍球员,“slow down”,暗示让球,一位球员笑着点了点头。2018年的“北灵庙顺王府诞辰杯”上,一位首发球员步伐缓慢,频频失误,蔡晨在场上很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指责,毕竟 “那是老板。”

八月初,山西某市的两大龙头企业举办篮球对决,王璁帮其中一位老板组建了三支球队。第二场比赛还剩最后 4 分钟时,本方球队领先 30 多分,老板担心被反超,在旁边嘀嘀咕咕,“你换个人上场吧?要不喊个暂停?”

“你给我消停点儿。”王璁被惹恼了,“我们都赢 30 分了,哪场比赛追得回来?”

“NBA 可以。”

“这是 NBA 吗?”

老板没再接话。王璁觉得,老板不懂篮球,不懂野球江湖:赛场上,双方球员是对手,但之前,他们是联赛场上的师兄弟,“不能给人家踩死”。

比赛进行到第15天时,王璁觉察到了黑哨。他把老板拉到一边细声说,“我觉得这个裁判不向着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两边都是五个人,到时候可别成了五打八。”

老板一笑,说,“没事儿,那个裁判跟我们关系都好,不敢乱吹。”

王璁还是感觉不对劲,打听得知这两家企业是死对头,什么事都要一争高下。他继续“提点”,“如果对面买通了裁判,这球就很难打了。”

问题在半决赛时暴露。双方得分差距不明显,裁判连续给本方球队判了四次技术犯规,当时相差仅十分,还得罚球六次。球员们怒了,老板安排的几名打手冲上来掴了裁判几掌。

决赛中,裁判再对本方球员吹哨,王璁凑上前去向他施压,“你再这么吹,小心球员心态炸了,打起来我可不负责。”裁判于是给对方球队吹了一个,找补回来。

蔡晨在球场上打过人。在重庆的一次比赛上,蔡晨跳起上篮,对方球员总是“垫脚”“再使坏我就揍你。”蔡晨说。但第二场还是这样,比赛结束,他冲到对面把那人揍了。“反正野球场不存在什么禁赛停赛的,大不了我下次不来打这个比赛了。”

粤联赛总决赛前,球队在会议室观看对手比赛视频,与教练商量战术。王丹妮 摄

“很纯粹”

晚上九点半,“粤联赛”总决赛首回合结束,比分锁定在81-114,河源队输了,球员匆匆离场。对手此前在四届粤联赛中一直蝉联冠军,胡岳觉得输球,“意料之中”。回到酒店,徐树森选择连夜离开,回家陪生病的母亲,推掉了下一回合的决赛。

进入圈子5年,徐树森没有签过一份合同,打球“有时就是一条微信的事儿”,可以随时加进一场比赛,也可以跟老板商量临时换人。去到一些地方之前,要求先预先付款,通过朋友联系。遇到朋友吃回扣的情况,徐树森暗中认定今后就是利益关系。但这些不宜外露,跟朋友聊天时,“兄弟”、“没事儿”、“别客气”是口头禅。聊到一些野球圈内的名人,只说“挺好的”。毕竟“今天是对手,明天可能就是队友”。

打野球的人越来越多,CBA体制也起了变化。2019年,CBA选秀大会将范围扩大到草根球员,一些野球圈内的明星报名试训。圈层之间的流通渠道正在被打通,“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是CBA、NBL,还是野球,都是在打篮球。”徐树森说。

上个月,胡岳所在CUBA南昌大学篮球队的一位队友成功入选青岛国信双星队,成为2019年 CBA 篮球新秀。看到他从姚明的手中接过红色的球帽,握手,胡岳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恭喜啊,朝着梦想继续前进”。

但胡岳现在没有进职业队的想法,已经习惯打野球了。每个月,他都会接下一到两个系列的球赛,在外地奔走一周或半个月。“很多人甚至都放不下野球了”,胡岳说。参加粤联赛的球员中,有的快 40 岁。

刚打野球的时候,徐树森会怀念原来在CBA球队的日子——除了吃、睡、练,其他什么都不要操心,但后来一想,在野球圈,只要本事够硬拿下冠军,老板就无法提过分的要求,球员也不用费心钻营人事,还能赚到足够的酬金。 “很纯粹”。

8月底,蔡晨已经买好飞往美国的机票,短暂休息后,即将代表珠海战狼队出战东南亚职业篮球联赛。他想借此保持状态,未来有合适的机会,还能重返CBA。胡岳在比赛结束第二天坐高铁回到长沙,开始筹备企业内部的篮球比赛。徐树森陪完家人后要再次踏上新赛场,现在“跑得不快,跳得不高,年龄大”,他希望在野球赛场上,打得再久一些。

胡岳和蔡晨开着汽车赶往下一个球场,蜿蜒的高速公路上,“河源市欢迎您再来”的广告牌被甩到身后。胡岳刷了一会儿抖音,点开男篮世界杯塞尔维亚对战希腊的比赛视频看了几分钟又关上。蔡晨手把着方向盘,偶尔对车窗外闪过的跑车评价一番,又开两句玩笑,随后陷入沉默。

“我们好久没这么一起坐车了。”蔡晨说。

“可惜森哥不在。”

“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吧。”

“啥?明年的粤联赛不参加了?”

“哈哈,给的钱多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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