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东北:哈尔滨的洋和土

12-01 18:09:49 徐老游

二十多年前头一次去哈尔滨就给我留下了很洋气的印象,以致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哈尔滨是整个北方最洋气的城市。转眼将近十年没来了,正好同伴之前没来过,于是返程途中在哈尔滨住了三天。

停好车,入住酒店稍事休息,直奔中央大街。傍晚的中央大街热闹非凡,充满了欢乐气氛,灯光迷幻,街道空间赏心悦目,商业环境宜人,赶上夜间大街巡游演出,街道成了露天剧场,游客和顾客变成了观众。一下子被包裹其中,感觉比以前更好了。

中央书店很美,忍不住进去翻翻书

像这样穿着时髦、气质不凡的十几位画家一字排开的壮观景象,好像只有在哈尔滨才能看到。

百年老建筑马迭尔旅馆专门把两个阳台改成了舞台,定时有俄罗斯小提琴手风琴演出,引得很多人驻足观看。而在现场灯光变幻之下,驻足观看者本身也成为了风景。这些人因为看表演聚集在了一起,又共同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一个并不复杂的举措,激活了整段街区。

除了有组织的演出,也有一些爱好者自发到中央大街上进行器乐和舞蹈表演。他们自娱自乐的表演给游客也带来了愉悦的享受。正是这种发自内心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才是最能打动人的,这种影响是单纯逛商业活动永远无法达到的。

不仅可以游览购物,还可以品尝。百年老店、中华老字号、西餐快餐、露天烧烤布满了整条大街和周边区域,大概是竞争充分,价格相当实惠。这里是一条真正的美食街。最棒的是马迭尔德国啤酒屋居然有蘸酱菜,大概只有哈尔滨的西餐厅才能有这样的体验吧。

最具特色和影响力的就是马迭尔雪糕了。依靠即时体验和纯正血统,如今马迭尔雪糕的风头完全盖过了哈尔滨红肠。虽然在哈尔滨遍地都是马迭尔,但是中央大街马迭尔旅馆这家店无疑是最受欢迎的,门口排队也成了中央大街上的一景,据说大冬天照样排。这景可以堪称中央大街以至哈尔滨旅游的象征,很多游客会因为马迭尔雪糕把遥远的哈尔滨具象化为一种幸福的味道,很多年轻人甚至就是因为这种味道而前来。这类超级热门单品是所有商业街梦寐以求,甚至也应该是所谓特色小镇梦寐以求的。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几年前纯国有的马迭尔集团不仅抱着金砖走不出哈尔滨,自身经营也不温不火,勉强维持。正是通过混改及时引入了民营资本和团队,如今的马迭尔才重新焕发了青春走向了全国。

中央大街可以说是哈尔滨兴盛发达的产物和见证,历经百多年风采依然。自建立之初就是商业街,不论是外在的格局、建筑,还是内在的精神、风韵都有世纪的痕迹和百年的醇厚。这在全国商业街区中是难得的。北京前门大街给改了个面目全非。上海南京路现代建筑太多,气韵早就被破坏了。天津滨江道也是现代建筑多,老建筑存留较好的五大道都不是商业街。广州北京路和上下九过于市井,建筑水准和街道格局都有明显差距。

中国商业街最大的问题是雷同,因此大部分商业街并不具备旅游价值。而哈尔滨中央大街则靠特有历史建筑、特有地方品牌以及独特的氛围给人一种非常棒的体验。旅游发展的趋势是从观光向体验转变,中央大街在不知不觉之中给了游客很大的满足感,也和国内其他商业街拉开了差距。

如果说中央大街是哈尔滨洋气的中心,步行十多分钟外的索菲亚大教堂就是颜值担当了。不愧是国内最美的教堂。不论上午还是傍晚,从哪个角度都好看。

听着广场一角音乐舞台上的演奏,透过画家的背影,欣赏着美丽的建筑,的确是非常惬意的享受。

广场上新建的红砖与铁架组成的具有典型的百年前风格的建筑,和大教堂相互呼应,极大地提升了整个广场的品质,鲜明地标记出哈尔滨这座因俄罗斯修建中东铁路而兴起的城市的历史印记。如今很多地铁站也是这样的风格和色调,非常和谐统一,是哈尔滨老城升级改造最为闪亮的一笔。

哈尔滨的洋气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座城市对音乐的热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先后授予了奥地利维也纳、意大利博洛尼亚、西班牙塞维利亚、英国格拉斯哥、比利时根特以及中国哈尔滨六座城市为“音乐之都”的荣誉称号。哈尔滨市不仅是中国著名的音乐名城,更是亚洲惟一获得联合国授予的“音乐之都”称号的城市。哈尔滨新音乐厅位于道里区群力大道以北,整体造型采用“浮游冰晶”的设计,现代时尚。

音乐长廊开阔大气

音乐公园里歌声乐声此起彼伏

宽阔的沿江公园,透着这座城市新区的洋气

第三天特意前往哈尔滨大剧院,建成后哈尔滨大剧院在国内外获奖无数,最主要的是2016年2月被 ArchDaily评选为“2015年世界最佳建筑”之“最佳文化类建筑”。2017年1月被英国《电讯报》评为“世界最佳音乐厅”。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评价说:“这是中国最美的建筑,甚至超越了悉尼歌剧院。”

建筑本身的确是美轮美奂,可惜只看了外观,没能进入内部参观。问题是无论网上还是现场公告牌都明确公告每日可以进入参观的时间,询问了工作人员也没说清楚为什么不开,似乎是当日没有排练,单开剧场灯光成本太高。真是无语!公告了却不执行,公共机构怎么可以这样不讲信用呢?我想大概是因为免费开放的原因吧。其实完全可以学习国家大剧院的做法,将剧院内部公共空间打造成博物馆,在限定时间内收费参观,既不影响演出,又能满足游客的需要,还能增加收入。

更加令人费解的是远处那部分在整体建筑建成五年之后竟然依旧闲置,还没有做内装修,说起原因打扫卫生的大爷气愤地说没钱了,钱都流进个人口袋里了。我想倒不至于,但是代表一座城市的公共建筑除了好看,更重要的是要为公众所用,发挥它的功能,也不能只要面子,里子一点都不顾吧。

大型标志性公共建筑的运营管理最能体现一座城市的管理水平。公共建筑不怕用,最怕闲置,一旦闲置下来更难维护。

面对如此美丽的大剧院,只能感叹:一流的建筑,二流的维护,三流的管理。娘希匹,再洋的东西碰上土人也完犊子。

没想到太阳岛更土。

明媚的夏日里天空多么晴朗

美丽的太阳岛多么令人神往

带着真挚的爱情

带着美好的理想

我们来到了太阳岛上

~~~~~

因为这首发行于1993年的纪录片《哈尔滨的夏天》的主题歌《太阳岛上》,哈尔滨太阳岛家喻户晓。我就是因为这首歌才知道太阳岛的,那优美的曲调令人印象深刻,至今还能随口哼出。遗憾的是岛上无处不在的广播不停地播放着各种音乐,就是没有这首歌曲。好在这个5A级景区已经免费开放,倒也是哈尔滨市民休闲的好去处,只是实在没有什么内容,只能算是个郊野公园吧。

真是可惜了太阳岛这块风水宝地。太阳岛总面积有88平方公里,过去由于城市在松花江南边,太阳岛更像是个郊野公园,如今整个城市发展江北新区,太阳岛是整个哈尔滨的中心。这里正对着中央大街北端,有轮渡、快艇、索道和公路,交通非常方便。如果放在南方大城市,早被打造成新的城市名片了。站在太阳岛上看哈尔滨大剧院和新音乐厅的选址是有问题的,北京上海广州都把新的公共建筑集中建在城市中心区域,哈尔滨却放着太阳岛这块风水宝地不用,偏偏一东一西把大剧院和音乐厅建在远离城市中心的地方,大剧院虽然隔江与太阳岛相望,直线距离很近,却在江北的荒郊野外,交通极其不便,如何吸引客流。试想如果大剧院和新音乐厅都建在太阳岛上,很容易和中央大街打通,必然会成为哈尔滨新的超级网红时尚高地和文化中心。

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整明白。东北的饭馆就不能把菜分成大份小份吗?到今天了东北的菜量一份顶北京三份上海五份。每次想多品尝几个菜都怕太浪费不敢点。哪怕小份菜量减半价格降20%也行啊。这样既不影响本地顾客,又照顾了外地人。找到一家老厨家私房小馆,看点评抱怨最多的居然是菜量太小,直接就他家了。饭馆在一座百年老建筑里,虽然找起来费点事,但是菜好,窗外是满墙的红叶,超有感觉。

这座百年的老房子虽然外表有些破旧,但还在用着就活着。然而,更多的老建筑就没有这样幸运了。很多老建筑闲置着,看上去也是有历史有价值的,似乎是准备保护的,维护就完全谈不上了,破败不堪,似乎是被遗忘的地方。一座省会城市在核心地带有这样的市容多少有些令人惊讶。

哈尔滨很洋,洋的是城市建筑,洋在热爱音乐的市民。哈尔滨也很土,土在落后的城市管理。

在东北总有一种好地方被耽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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